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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大码头

中大码头

作者:莫锟   来源:罗永明《我们的中大》

        “中山大学位于珠江南畔,与白云山遥相对应。”这是当年中大录取通知书上的一句话,至今想来仍让人觉得有涛声入耳,有自云缓缓飘过山岗。在美丽的康乐园求学四年,白云山是去过的,可我觉得它与中大并无太大干系,不说也罢。只是这珠江,因为中大码头的缘故,常常便有雪白的浪花在回忆的长河里飞溅。

        作为大学而有码头的,中国大概不多。而我一直认为,有这码头在,是中大的幸事。假想中大仍在石牌旧址,离珠江远远的,没了码头当然也可能自成一统,说不定在学术建树上会更有成就;但那不是今天的中大,不是今天已深深融入到社会中来的中大。中大在城市文化和社会文明进程中的作用,中大对于珠三角乃至南中国的意义,也许就要大打折扣了。

        我也一直认为,作为大学而没有水,那会让人闷死。小小的东湖之于中大,只是一种情感的寄托,当不得真的。中区的水塘,大抵也只是鱼塘,养鱼自可生猛无比,用以养人则可能灵气全无。正是从这个意义上,我觉得中大的灵气与大气都在那一条江上。那可是一条涌动的珠江啊。珠江曾作为南中国改革开放的典型意象被屡屡提及。这条大河流淌在南粤大地,流淌在人们的心上,她所代表的开放精神,自也会泽被中大了。

        每天晚饭过后或是周末之时,过中区,出北门,就到了中大码头了。印象中这里总是堆放有红砖和河沙,熙来攘往的人流更显拥挤。其实这码头很小,它只是浮在江面上的一座水泥平台,一座与岸相连的桥,他它却是连接中大与外在世界的一个双向通道。莘莘学子从这里起步,珠江横渡,就可以去往彼岸的商业世界,或是更远的地方。我个人认为,这正是中大之所以成其为中大的一个重要原因:学术精神与商业文明相融合,博学多闻而又气韵流转,中大才不致于沦落为“北大第二”或是别的什么。

        在广州,康乐园是学术精神坚守的阵地,北京路则是商业文明的传统旺地,二者原是不搭界的。而因为中大码头的缘故,康乐园和北京路也就近了。更何况,中大码头连接的是整个珠江三角洲呢。中大学子所受商业文明的熏陶,并不比学术教育少。正因为如此,岭南学院才被称为“培养企业家的摇篮”;正因为如此,很多学生在校时即已身家百万,毕业后更如出海蛟龙。现在是“经济英雄”的时代,中大能在这方面多出人才,自是功德无量。

        这码头静卧在珠江南岸,静卧在时光之河的岸边。对于往者和来者,中大码头都不只是一座码头,也只有中大人才能体会它存在的意义。

        今年12月,中大将迎来75周年校庆,如有机会再回中大,我一定要珠江横渡,波翻浪涌地驶近心中的康乐园,然后从中大码头上岸,入北门,过中区,在中山先生像前报到一声,听一听大钟楼清朗的钟声,再重回我东区的“学生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