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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铭心的发现

一次铭心的发现

作者:祖鞭   来源:罗永明《我们的中大》

        我爱热闹欢乐的场面,更爱幽静静谧的氛围。在课余,我时常避开从翠绿如茵的草坪上传出的清脆的欢歌笑语,远离那球场上为矫捷眩目的球技而喝彩、欢呼汇成的巨大声浪,走向校园一隅,沿着鹅石碎砖铺成的曲径漫步,夹道有翠竹掩映,枝叶婆娑;有如锦红花,绚丽夺目;有丛丛芳草,葱绿浓密;有微风拂面,凉爽惬意。走不太远,可见不大的林子,虽然没有参天大树,小树却长得茂密,几乎是相连的树荫洒在软绵绵的碧草上,散发着清新的生命的气息。我沉浸在这深邃寂静的充满生机的氛围里,或坐于柔草上,或依在树干旁,自在平和地梳理、消化、记忆当天所学的知识。日复一日,在期末考试时,我不加班加点,不苦学强记,以平常心态应考,但却能获得优良的成绩。至今我仍然很留恋康乐园的自然美景。

        走出浓密的树荫,信步逶迤而行,见一长条石凳,凳后有数株大树,叶子闪着绿色光芒;凳前有块约三平方米的黄土沙丘,给这绿的世界增添了神秘的色调。我躺在石凳上小憩,仰望初秋的天空,湛碧、明净、柔和,给人以无限的遐想。天近黄昏,太阳慢慢地钻进薄薄的云层,变成一个红红的圆球,五彩霞光蔓延了半边天,宛如艳丽的彩缎铺满了西天,我陶醉了,像要溶解在这宜人的秋色里。一阵爽快清凉的风把我拉了起来,我的视线投向黄土沙丘。啊!瑰宝——一块新石器裸露在黄土上。我小心翼翼地拾起放在手掌上兴奋地端详:这块石器磨制精细,体型扁薄,很像有肩石斧。这种新石器应是母系氏族繁荣时期的文物,距今约六七千年。这时期较著名的文化类型有:河姆渡文化、半坡文化、大汶口文化、良渚文化及龙山文化等。它们主要分布在黄河流域或长江流域,然而在中山大学校园内竟然有如此新石器,这使我感到十分稀奇。我无心再去欣赏无限好的夕阳,健步如飞地去请教梁钊韬教授。

        梁教授给我们讲《人类学》。他治学严谨,温文尔雅,执着热情,我们都乐意和他亲近。梁老师接过我奉上的瑰宝,眼神立刻熠熠闪光,激动自信地说:“这是新石器!哪里来的?”我钦佩老师敏锐的目光。老师的激情感染了我,我以略快的语速扼要地介绍了发现的时间、地点和情况,并讲了些肤浅的看法。梁老师点了点头,没有吭声,而以喜悦沉静的神情审视着他手中的宝物。“你在课堂上所学的知识用上了,好啊!”老师微笑着对我说,“我们的校园里有这种石器,的确是很珍贵的。”接着他诠释了这种石器的特点、性质、用途和分布区域,在我心田里再次播下知识的种子。我敬佩吾师梁教授渊博的学识,感谢他对莘莘学子的循循善诱和谆谆教诲。临别时,老师嘱咐我抓紧时间再去那里找找,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第二天早晨、中午和下午三次前往寻宝,由点到线,由线到面地搜索,但无所获。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去那方土地,总没有忘记四处探宝,可是在地面上终归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光荫荏苒,春去秋来。在另一个金秋季节里,我去参观了校内的中山纪念馆。馆内的陈列品琳琅满目,丰富多彩,美不胜收。其中一件陈列品锁住了我的脚步,久久地吸引住我的视线,这就是久违了的那件新石器。现在它肃穆地斜立在垫有红绒布的精致华美的盒子里,显得特别雅致、珍贵。盒旁竖着说明卡,用端庄婉丽的楷书写着:“新石器:有肩石斧。本校历史系学生祖占魁发现于校园内。”这使我受到很大的鼓舞、激励和鞭策,同时心里乐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