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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中山创办国立广东大学的功绩

孙中山创办国立广东大学的功绩

黄义祥

        摘要:中国伟大的民主主义革命家孙中山亲自主持改组中国国民党,实现国民党和共产党首次合作后, 于1924年2月倡办国立广东大学(中山大学前身).并对筹办工作高度重视, 经常以陆海军大元帅名义发布命令, 解决筹办和办学中许多具体问题, 于同年1月1 日正式声立国立广东大学.孙中山亲手创办的国立广东大学开办后即成为华南第一所由国人自己创办的多科性最高学府。

        国立广东大学的创办, 是孙中山向来重视教育、重视培养人才的结果;是与孙中山毕生的奋斗目标相一致的。

        孙中山向来非常重视教育, 十分注意培养人才。早在1890年, 孙中山在《致郑藻如书》中就提出要“多设学校, 使天下无不学之人, 无不学之地”。1894年中日战争爆发之际, 他向清朝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李鸿章上万言书, 进一步明确提出兴学和育才的主张。孙中山在从事推翻满清王朝及其后各项革命活动中, 经常将其注重教育培养人才的主张明文规定于各种纲领性文件中, 并身体力行创办各类学校、研究所等, 解决革命活动所需的人才问题。

        孙中山在赶跑了军阀陈炯明后,1923年2月15日离开上海经香港于21日抵达广州, 重建大元帅府, 就任陆海军大元帅职。3月2日,设大元帅大本营于广州东郊农林试验场,3月31日迁至广州珠江南岸广东士敏土厂旧址。孙中山当时在广东政局十分混乱、调兵遣将并亲自出征以统一广东局势的繁忙日子里, 仍念念不忘办教育以培养革命人才。

        1923年8月15日,孙中山在广东高等师范学校礼堂对转来广州举行的全国学生联合会第五次评议会演说中,多次谈到学生应担当革命的责任,说明他已深感为革命事业培养高级专门人才的重要性和迫切性。由是, 孙中山于同年11月27 日下令将广东高等师范学校改为国立, 并任命曾从事教育工作的邹鲁为校长。邹鲁为“专心教育”,呈请孙中山免去他所担任的广东省财政厅长职务。孙中山表示赞许, 于12月3日批准邹鲁的请求。

        193年1月1日孙中山应岭南大学学生会邀请,前往岭南大学怀士堂对学生作《学生要立志做大事不可做大官》的讲演。讲演中,孙中山透彻地阐述了大学生与担当革命责任、办大学与培养革命人才的关系。而所培养的人才, 正如他当场劝告岭南大学学生那样, 要担负起“救贫救弱的责任” , 使中国“ 转弱为强, 化贫为富”。为此,他要求学生要“立志, 是要做大事, 不可要做大官” , 他所讲的大事, 就是革命事业, 要有很多人才齐心去做。要有很多人才, 就要有造就人才的好学校。他以岭南大学只有一千几百个学生, 而广东就有三百万青年作比较, 认为这三百万青年应与岭南大学学生一样“都有受这种教育的机会” 。因而, 要造就很多人才, 不可只有一个岭南大学,“广东必要几十个岭南大学, 中国必要几百个岭南大学, 造就几十万或几百万好学生, 那才于中国有大利益”[1]。他还谈了美国人能办岭南大学这样的学府, 中国何以不能自己创办呢? 可见孙中山创办国立大学的思想酝酿已久, 早已心中有数。

        1924年1月20日至30日, 孙中山着手改组中国国民党的工作, 亲自主持在广州国立广东高等师范学校举行有共产党人参加的中国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这是第一次国共两党合作的标志。历次革命斗争失败的教训和列宁领导的俄国十月社会主义革命成功的经验, 使孙中山深感建立革命军队和培养科学文化人才的重要, 于1 月24 日下令筹办陆军军官学校, 择定广州市郊黄埔广东陆军学校旧址为校址, 自任校总理, 以蒋介石为校长。2 月4 日, 孙中山以大元帅名义发布两道命令, 一是“ 着将国立高等师范、广东法科大学、广东农业专门学校合并, 改为国立广东大学”[2]; 二是“ 派邹鲁为国立广东大学筹备主任”[3]。

        孙中山创办国立广东大学, 是和他一生的奋斗目标相一致的。孙中山是一位伟大的爱国者, 他一生的奋斗目标就是救中国。他宣告:“革命事业, 就是救国救民。我一生革命, 便是担负这种责任” 。他以毕生精力寻找救国救民的道路。为此, 他把培养革命和建设人才放在首位。1924年6月16日黄埔军校开学典礼那天, 孙中山亲临典礼, 阐明办学宗旨和办学方针, 指出办这所学校,就是仿效俄国, 组织革命军, “ 大凡建设一个新国家, 革命军是万不可少的” 。他希望学生要“立志做革命军”, 并“要有高深学问做根本”[4]。同时, 他也注意到从深层培养、造就革命理论科学文化建设人才而创办国立大学。正如邹鲁在一项呈文中所说,“教育为神圣事业, 人才为立国大本”;“故国家设立大学, 实振兴教育之总键, 陶冶人才之巨炉。东西各国莫不注重大学, 其在该本国无论已, 即将来在吾国设立者, 几无不接踵而起, 所以不惜竟投巨资, 莫非为国家奠定基础。我大元帅有见及此, 将本省高师、法大、农专三校合并, 改为国立广东大学”[5]。

        孙中山为了在广东和全国创办更多的大学, 以适应中国革命和建设的人才需要, 通过创办国立广东大学积累办大学的经验。国立广东大学筹办后, 聘请不少教育名家参加筹备工作, 制订各项规章制度。其中的《大学条例》共8条于1924年6月6日在《广州民国日报》刊登的《广东大学之宏观》一文中刊出, 及后作了个别文字修改。孙中山以陆海军大元帅名义于同年8月13日公布《大学条例》令, 作为其他大学及往后办大学的规范。其第一条所规定的大学之旨趣,“以灌输及讨究世界日新之学理技术为主, 而因应国情, 力图推广其应用, 以促进社会道义之长进, 物力之发展副之” , 与及后经词论修改的《国立广东大学规程》第一章《宗旨》的规定基本一致。孙中山公布《大学条例》令, 可见他对培养人才的重视和办大学的紧迫感。

        孙中山提出合并为国立广东大学的三间学校, 分别创办于1905年(国立广东高等师范学校、广东法科大学) 和1909年(广东公立农业专门学校), 均有一定的办学基础和办学经验。但作为最高学府的国立多科性大学来创办, 任务却是十分艰巨的。孙中山决定创办国立广东大学并任命邹鲁为筹备主任后, 亲自抓筹备工作的落实, 解决办学的具体问题。

        1924年2月9日, 孙中山训令广东省长廖仲恺, 对明令合并的三间学校, “即分别转伤各该校遵照”接管, 并训令邹鲁, “ 即日将各该校接管, 以速筹备成立具报”[6]。廖仲恺坚决执行孙中山的训令, 于2 月20 日发布省长训令称:“法科大学及农科专门学校, 悉属省立性质, 校长原为本署委任, 现即奉合并改为国立大学, 各该校校长, 自应即予取销, 以便筹备主任接管办理。”[7]邹鲁遵令于2月21日正式就筹备主任职, 成立国立广东大学筹备处, 着手进行接管三校的工作, 并分别聘请知名学者、已改组的国民党和孙中山大元帅府、广东省、广州市政府的要员胡汉民、汪精卫、廖仲恺、伍朝枢、马君武、孙科、许崇清、蒋梦麟、李大钊、石瑛、胡适、王星拱、王世杰、周览、皮宗石、郭秉文、昊敬巨、李石曾、易寅村、杨庶堪、陈树人、熊希龄、范源镰、顾孟余、任鸿隽、杨锉、胡敦复、黄昌谷、关恩助、程夭固、徐甘棠、梁龙、何春帆、陈耀祖、邓植仪等35 人为筹备员, 并特邀几位著名学者王世杰、王星拱、石瑛、周览、皮宗石等, 来校协助草拟计划规章。

        国立广东大学筹备处成立后, 为使筹备工作有条不紊地开展, 于1924年3月3日召开第一次筹备会议, 讨论并通过国立广东大学筹备处组织大纲。根据大纲精神, 将国立广东高等师范学校改为文科、理科,广东法利大学改为法科;广东农业专门学校改为农科。另设工科和预科。对所设科系课程内容和设备, 按规定成立各种特科委员会负责研究并拟订各该科的计划。据此,共成立6个特科委员会。即:(一) 预科委员会。预科分文、理、法、工、农5科组办理。其组成人员及预科主任,均由大学各本科教授担任。(二) 文科委员会。设中国文学、外国文学、史学、哲学4个学系。学生由原国立广东高师文史部及英文部学生转入肄业。(三) 法科委员会。设法律、政治、经济3 个学系。学生由原广东法科大学学生转入肄业。(四) 理科委员会。设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地质5个学系。学生由原国立广东高师数理化部及博物部学生转入肄业。〔五) 农科委员会。设农学和林学两大部。学生由原广东农业专门学校转入肄业。(六) 工科委员会。计划先办土木、机械、电气3个学系。因未有本科学生来源,决定从预科办起。同时,为使原三校学顺利并入国立大学, 筹备处并明文规定了原三校学生合并转为国立广东大学学生的8 条办法。

        为把国立广东大学办好, 筹备处陆续制订出各项规章制度。从1924年3月3日至7月1日,筹备会议开了29次会议(其中2次因出席人数少未作出议决案),通过88项议决案。其中重要的有:“(一) 国立广东大学规程案。(二) 国立广东大学特别会计规程案。(三)国立广东大学预利及文、理、法、农、工5科之计划课程设备案 。(四)原有高师、法大、农专三校学生归并广东大学案。(五)关于经费之筹措案 。(六)图书馆之扩充案。(七)教职员之待遇案。(八)暑期中招收预科生及下学期成立大学案 ”。[8]

        1924年7月15日至27日,国立广东大学召开第一次筹备大会,对筹备处从3月3日至7月1日通过的88项议决案详加讨论,分别审查,作出决议。其中对国立广东大学规程案花了很大功夫,推出若干名筹备员专门审查, 再提交大会修正通过。由于广东高师改为文、理两科, 为使高等师范人才的培养不受影响, 筹备大会特别决议设置师范特科。对回国侨生和外国留学生的入学问题也作出具体规定。

        孙中山还亲自为国立广东大学筹集办学经费。1924年3月间, 孙中山发布大元帅令, 训令广东省长于4月1日起在广州征收租捐一个月, 以一半在广州市郊建筑兵房驻扎军队, 另一半拨交国立广东大学充开办、设备两费。筹备处当时拟定国立广东大学的开办费预算为60万元, 每年经常费约80万元。孙中山采取行政手段加以特殊解决。经费的来源, 除了原来三校经费来源的九龙、拱北两海关厘金经费和省河筵席捐两项收入外, 孙中山以大元帅名义特别提拨几项款项充当国立广东大学经费。这些款项有:

        “(一) 恢复契税减收原额二元。(二) 广东全省各属筵席捐三分之二。(三) 田土业佃保证费。(四) 香山、顺德两县民产保证费。(五) 广州(东) 士敏土厂余利及江北多处石矿收入。(六) 花县、英德两县出口灰石特别照费。”[9]同时, 成立财政委员会负责解决国立广东大学的经费问题。该委员会由大元帅府财政部长叶恭绰、建设部长林森、广东省长廖仲恺、广东政务厅长陈树人、财政厅长郑洪年、盐运司长邓泽如、广州市政厅长孙科、财政局长陈其暖、公安局长吴铁城等为委员组成, 会同邹鲁筹措广东大学的开办费和经常费款项。

        为了筹集国立广东大学经费, 原三校学生也尽了绵力。他们虽身无分文, 却竭尽宣传发动之能事, 动员社会各种力量给于资助。早在孙中山下令三校合并后, 国立广东高师学生即“通电力争关余及庚子赔款, 充作改大经费。并于市内各处分途演讲, 散发宣言, 以期引起社会之援助”[10]。3月1日, 广东农专学生会发起成立国立广东大学经费运动委员会。3月7日, 该会成立后即发表宣言, 并致电国内外机关团体, 争取社会的广泛支持。3月13日, 广州学生联合会为该会筹款事致电北京公使团、外国驻华领事, 提出在广东所收关税余款, 应拨回广东作为国立广东大学经费。同一天, 国立广东大学经费运动委员会在国立广东高师礼堂开报社代表会议, 许多报社代表如《光报》、《国华报》、《广州民国日报》等都支持以群众运动力争关余和庚子赔款, 并利用报刊予以宣传, 扩大影响。广东农专学生会还在《农声》旬刊出版《国立广大经费运动号》。国立广东大学经费运动委员会开展的宣传活动效果颇佳, 得到社会各界人士的大力支持。《广州民国日报》5月12日刊登的《筹划广大经费之运动, 请争关余及赔款宣言》, 与该会一起署名的, 就有广东省教育会、广东省商会联合会、广东总善堂总所、广州学生联合总会、广东总工会、留东同学会等单位。《广州民国日报》5月14日刊登的《退还赔款用途之宣言, 表明坚决一致之主张》, 与该会共同署名的, 有广东省教育会、广东全省商会联合会、中华工学会、留东同学会、广州学生联合总会等单位。

        1924年6月初, 由于“ 开办费所差尚远, 统计非有四十万元, 不足以敷开办之用”[11]。邹鲁呈请孙中山令广东省长分令各县筹解款项, 并开列各县应缴款数目。孙中山于6月7日给广东省长杨庶堪的训令指示:“令该省长即便遵照, 通令各县按照所派数目, 依限筹足解缴, 以资开办”[12]。与此同时, 国立广东大学经费运动委员会发起募捐, 制定《国立广东大学劝捐章程》, 由邹鲁呈孙中山批准训令执行。遂组织学生上街沿门募捐。大元帅孙中山和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常委廖仲恺带头各捐两万元作为国立广东大学开办费。

        在筹办国立广东大学过程中, 筹备处十分注意遵循孙中山的办学宗旨开展工作。注意聘请学有所长的学者到校任教;注意学术交流和开展学术活动。筹备主任邹鲁, “积极物色相当人才, 充任教授”。查有“外交部第二局长兼省署交涉局副局长陆敬科, 曾在香港皇仁书院掌教将近二十载”,“故特敦聘陆为广东大学英文教授”[13]。聘任英国剑桥大学文科硕士毕业生梁龙为国立广东大学法科主任。并由梁龙聘得法科各门教员: 政治财政兼英文邓文炳、陈应宝, 国际法兼英文狄侃, 工农业陈守寅, 刑事民律潘震亚、狄侃、莫培元, 另聘任刘少碧、宋某两女士, 担任英文专科教授。学校还聘原广西省长马君武充任德文及进化论教授(马应聘到校不久离穗赴港)。“搜罗国内外鸿儒硕学以充教授”,“聘定者计有张真如(英美两国哲学博士)、曹四、费鸿年(生物)、谢无量(国学)、周鲤生、皮宗石、张寒、严石莫(理科)、许崇清(教育)、周佛海(经济)、王雪艇、肖诚、黄国华诸先生”[14]。

        国立广东大学甫经开办, 即十分注重学术交流和开展学术活动, 显示浓厚的学术气氛。1924年5月至7月, 先后组织原国立广东高师毕业生分赴日本和国内北京、天津、南京、上海等地进行教育考察。同年8月, 接待日本东京大学来粤考察教育团体。为加强与国内各国立大学交流, 国立广东大学与国立北京大学共同发起组织国立大学联合会。率先在校内开展学术活动的是法科学院, 1924年4 月间, 法科学院举行成立大会时, 即由该科主任梁龙讲演欧洲各国政治经济学派源流及其势力之发展, 请经济学黄典元教授演讲日本帝国大学政治经济学会设置及活动之状况。会上, 政治经济学二部教授及学生还成立了国立广东大学法科学院政治经济学会。学校常邀请校内外和国内外著名学者来校讲演, 据不完全统计, 从1924年4月至1925年4月被邀作专题演讲的达24次以上。主要的有: 1924 年6月, 请孙中山大元帅府大理院长吕天民讲“五权宪法中之考试弹劾两权”, 留法著名湖南教育家徐特立讲法、比、德等各国教育和中国学生留欧洲情况等问题; 同年9月, 黄著勋教授讲“吾国目前地质人才之需要与今后本校之任务”; 10

        月间, 费鸿年教授讲“杜里舒生机哲学及其批评”, 请廖仲恺讲“最近帝国主义与古代帝国主义之别”等。

        孙中山在筹办国立广东大学过程中, 对工作开展情况经常过问, 检查, 督促并指导, 使工作得到顺利进行。在筹备工作进行一段时间后, 筹备主任邹鲁于1924年6月3日将工作进展情况呈报孙大元帅察核。呈文谈及原三校合并改大后的分科情况, 鉴于“目前工科深切实用, 只以尚无相当程度学生, 故只先招预科”。拟在“暑期内招文预科学生一百二十名, 工理农三科预科生各一百名, 法科预科生一百八十名”。呈文并附上招生章程及三校合并办法, 请孙中山批示。孙中山阅毕呈文后, 于6月5日批示:“准如所拟办理”[15]。在筹备工作大体就绪之后, 孙中山即于6月9日正式任命邹鲁为国立广东大学校长。

        为使国立广东大学前身各校应届毕业生按期毕业离校, 以利于首次招生工作的进行, 孙中山对“高师第十一届各部学生毕业试验”[16], “广东农业专门农学科四年级毕业试验”[17] “ 法科学院法利本科十六班暨政治经济各科丁班” 毕业试验[18], 都分别指令邹鲁遵照执行。

        6月21日, 国立广东大学校长邹鲁遵令就职任事, 特在原高师礼堂举行就职典礼,同时举行原三校毕业生毕业典礼。党政要人胡汉民、陈树人、许崇清, 军政部长程潜等出席。孙中山因事未能前往, 委托大元帅府总参议胡汉民以大元帅名义向三校毕业生致训词, 其内容是:“学海汪洋, 毓仁作圣, 大学毕业, 此其发韧。植基既固, 建业立名, 登峰造极, 有志竟成。为社会福, 为邦家光, 勖哉诸君, 努力自强。”[19]广东省政务厅长陈树人代表广东省长廖仲恺在会上祝词, 说: “从前三院分立学生, 向未有联络。现三院能于广东最艰难困苦之际, 合组大学, 实由大元帅注重教育所致”。他并希望学生们到社会服务的, “宜本其所学”, 从正轨干去, 继续升学的, “则宜抱着一种正当的主义” 。而对母校, 大家都应担负特别维持之责。邹鲁在讲话中也给毕业生予以勉励。

        筹备工作把招生列入重要议事日程。1924年5月间, 筹备处对首次招生问题作出决定, 拟订招考新生办法。“师范学院, 决定停止招考高师在附师班新生。法科学院、农科学院, 亦停止招考专门班学生”。“大学只招考文、理、法、工、农五科预科学生”[20]。6月初, 邹鲁以国立广东大学筹备主任身份致函各省教育厅, 说明国立广东大学是大元帅孙中山创办的, 除将原有三校学生合并外, 应添招预科学生。并具体列出暑假期内的招生数目。学生的报名资格:“曾在中等学校毕业, 或新制中等第四年修业完竣,及有同等学历者, 无论男女, 皆得报名投考”。报名日期, 广东省内从6月10日起至8月5日止; 外省则从6月10日至7 月15日止。所有入学考试, “第一次为初试, 第二次为复试, 初试不及格者不得复试。但在外省第一第二两次考试, 连接进行, 将考卷邮寄本大学, 汇核录取后, 仍由各代办处揭晓”。至于考试负责者,“ 省内由本大学办理。其省外委托福建厦门大学、上海大同大学、国立东南大学、国立武昌师范大学、国立北京大学、山东济南大学、山西大学、云南东陆大学、湖南大学筹备处办理”[21]。学校并成立由徐甘棠、邓植仪、吴康、徐甘树、黄枯桐、杨果庵、陈长乐、梁龙、石衡青、张天才、陈宗南、陈耀祖等组成的考试委员会。

        与此同时, 邹鲁就招生后学生宿舍不敷问题呈请大元帅孙中山将学校后门对面的番禺学宫拨作学生宿舍。孙中山接到呈文后, 以大元帅名义发布训令298 号, 令广东省长廖仲恺、湘军总司令谭延间、中央直辖第三军军长卢师谛, 要他们将驻在番禺学宫的驻军另觅地点移驻, 把堂屋腾出, 用作国立广东大学宿舍, 从而解决了新生入学后的住宿问题。

        孙中山创办的国立广东大学第一次招考预科生报名相当踊跃, 据统计全国各地报名者共有1260人, 经过初试复试之后, 共录取372人。其中, 广东省报名9 31人, 录取265人, 广西、四川、湖南、江苏、江西、陕西、安徽、浙江、福建、云南、贵州、湖北、山西报名共327人, 录取105人; 留学预科生有朝鲜学生报名2人, 录取2人。录取人数与招生计划数相差尚远, 可见国立广东大学从一开办选择学生就相当严格。根据国立广东大学1924年9月12日第二次校务会议决定“本校各科一律定于本月十九日开课”。

        上述招考国立广东大学预科学生和开学注册上课的决定, 以及工作进程等, 均由原筹备处主任、校长邹鲁先后呈报大元帅孙中山核准。

        孙中山把1924年1月20日开幕的改组中国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安排在国立广东高等师范学校举行, 并在大会刚结束后几天宣布以该校校长为主任与其他两校合并筹设国立广东大学, 其意义是深长的。尤其在大会举行期间的1月25日传来列宁逝世的消息, 孙中山在沉痛悼念列宁时极力宣传列宁所领导的俄国十月社会主义革命的成功经验, 高度评价列宁一生的光辉业绩, 号召全体国民党员仿效俄国的革命精神和方法。为了悼念列宁, 他当即下令大元帅府各行政机关单位下半旗三夭, 并建议大会休会三日, 以示对伟大革命家列宁的悼念。从1月27日起, 孙中山利用大会休会的三天时间, 在会议所在地系统阐述三民主义, 并重新解释三民主义。他还以此为起点, 定期在高师礼堂演讲, 一般安排在星期天休息时间, 有时也安排在星期六进行。他每次演讲, 均由黄昌谷笔记, 邹鲁读校。甲社井者是党、政、军人员和学校的教职员生, 筹办中的国立广东大学教职员和学生, 当时常得到他的教诲。孙中山对前来听讲的人要求严格, 须持写有单位、姓名并盖上公章的入场券方准进场。4月间, 由于改组后的国民党员进行登记, 发给党证, 前往听讲的党员改为持党证进场。孙中山“ 素以俭德耐劳闻于世”, 但“鉴于侈风日靡, 一般肉食者, 无不养尊处优, 一步出门, 即汽车飞驰, 行人辟易。故欲矫此积习, 非先以身率众不可,”。1924年3月2日, 孙中山前往高师讲演时,“特拚去车从, 徒步至该校, 随卫者抵副官三数人”[22]。孙中山这一举止, 足见他以身作则, 严于律己的模范作用。孙中山每次演讲时常把右手按在肝部, 可见他常带病振作精神向大家灌输革命道理, 且每次讲演时间均达两小时以上。孙中山的三民主义演说, 一直到同年8月底止。

        孙中山十分关注国立广东大学的开学和成立典礼。国立广东大学的准备工作也抓得很紧。开学前校长邹鲁抓紧改组办事机关, 对原高师的局部机关进行调整, “将教务处、总务处取消, 改组为秘书处与会计处”。到开学时, 学校已组成由下列委员担任的校务会议: “校长邹鲁, 秘书陈耀祖, 文科学长杨寿昌, 法科学长梁龙, 理科学长徐甘棠, 农科学长邓植仪, 预科主任林炳光, 教授代表卢兴源、费鸿年、黄枯桐。”[23]

        根据1924年9月12日第二次校务会议决定,1924年9月19日按时开学。9月20 日第三次校务会议作出有关开学典礼的决定: “ 由本大学各科每科举出一人, 会同秘书派出之员, 与各科学生举出之代表, 合组筹备典礼会筹备举行之”[24]。11月1日第七次校务会议作出“ 开学典礼名称改为成立典礼”[25]的决定。对校徽、校歌、学生校服等, 在第一次校务会议上均作出用征求意见的方法解决。经10月11日第五次校务会议审定:“校服定企岭土货, 夏用白, 冬用黑。大学本科生制服, 议决照法科提出款式制定。”[26]11月l日第七次校务会议审定校徽采用“梁学长提出之款式”[27]。11月8日第八次校务会议决定:“大学生帽式, 帽顶四方形, 帽前饰校徽; 中学生帽式, 帽顶圆形, 帽前饰校徽; 预科生及附科生, 帽式与中学生同” 。并决定: “凡附校校徽顶须于‘国立广东大学’之下注明‘附设师范’或‘附设中学’或‘附设小学’字样。”[28]经筹备, 最后决定于1924年11月11日举行国立广东大学成立典礼。计划中, 请国立广东大学创办人孙中山大元帅到会训词, 从成立典礼这天起一连三天举行各种活动以示庆祝。

        正当国立广东大学紧张筹备成立典礼之时, 传来冯玉祥在北京发动政变并邀请孙中山北上的消息。孙中山从统一全国的愿望出发决定接受邀请北上。孙中山北上前夕仍不忘对他自己亲手创办的一文一武两校学生进行教诲。1924年11月3日, 孙中山亲临黄埔军校, 对学生作告别演说, 国立广东大学学生也前往参加。孙中山在讲话时说:“今天诸君在这地听讲的, 有文学生, 又有武学生。” 他讲了和大家告别的原因, 指出北京的政变,“虽然不是完全的革命举动”, 这次北上, 只“不过借这个机会, 可以做宣传的工夫, 联络各省同志, 成立一个国民党部。从党部之内, 成立革命基础”。他强调在场的文武学生“都负得有革命的责任”, 启发大家应懂得读书不忘革命, 革命不忘读书的道理。

        孙中山在讲话中, 教育学生要学习列宁领导的十月社会主义革命的成功经验。他认为革命方法和革命组织纪律性对革命的成功或失败有着直接的关系。他指出, 俄国革命之所以成功, “就是由于打消无政府的主张, 把极端‘平等自由’ 的学说, 完全消灭”。俄国之所以能做到这个地步,“就是由于俄国出了一个革命圣人。这个圣人, 便是大家所知道的列宁! 他组织了一个革命党, 主张要革命党有自由, 不要革命党员有自由。各位革命党员都赞成他的主张, 便把各位个人的自由, 都贡献到党内, 绝对服从革命党的命令。革命党因为集合许多党员的力量, 能够全体一致, 自由行动, 所以发生的效力便极大, 俄国革命的成功便极快。俄国的这种革命方法, 就是我们的好模范”。

        他在分析俄国革命成功原因时, 指出中国革命都是不成功的。他进而针对两校学生的愿望, 向学生们提出要献身于中国革命的要求, 希望大家都走上革命的道路。他对学生们说: “你们黄埔的武学生, 都是从各省不远数百里或者是数千里而来, 到这个革命学校来求学, 都是有很大希望很大抱负的。广大的文学生, 今日也是不远数十里到黄埔来听革命的演说, 研究革命的方法, 对于革命的前途, 也当然是很希望成功的”。据此, 他要求两校学生们 “要牺牲个人的‘自由’ , 个人的‘平等’; 把各人的‘自由’、‘平等’都贡献到党内来。凡是党内的纪律, 大家都要遵守, 党内的命令, 大家都要服从。全党运动一致进行, 只全党有‘自由’ , 个人不能自由; 然后我们的革命, 才可以望成功!”他特别强调:“诸位文学生同武学生, 都是有知识的阶级, 都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最后, 他说明这次“ 临别赠言没有别的话, 就是要大家拿出本钱来, 牺牲自己的‘平等’和‘自由’, 更把自己的聪明才力, 都贡献到党内来革命, 来为全党奋斗! 大家能够不负我的希望, 革命便可以指日成功!”[29]

        国立广东大学成立典礼临近了, 大元帅孙中山“当以该校为全国最高学府, 且自经邹氏整顿后, 成绩大有可观。而生额扩展至二千人以上, 尤为全国不可多得之大学。而该校学生亦多已加入国民党, 为主义上奋斗, 其前途尤未可量。故特拟于是日亲临大学为长时间之演说, 以资启导”。[30]然而, 就在11月11日国立广东大学举行隆重的成立典礼这天, 孙中山却因北上(1月13日离开广州)忙于处理大量公务, 未能按原计划亲临大会讲话, 委托广东省长胡汉民代其向师生致训词, 并亲笔题了“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10个意味深长的字, 成为国立广东大学(及后改名国立中山大学)的校训。

        孙中山离开广州北上后, 在身患肝癌还为革命奔波不息的日子里, 仍关注着他亲手创办的国立广东大学的发展。通过广东革命政府以孙中山大元帅的名义, 向政府各机关和国立广东大学校长发布训令和指令, 解决国立广东大学办学中的各种问题。从北上到1925年3月10日临终前, 以陆海军大元帅孙中山的名义发出的有关解决国立广东大学问题的训令或指令达13件之多, 涉及五个方面的问题:

        (一) 经费问题。1924年1月26日孙中山分别训令军政各机关并指令邹鲁, 对邹鲁“呈请通令军政各机关一律维持筵席捐附加教育经费, 不得发用免捐字据” 批示:“照准”, 着军政各机关“一体遵照”。同年12月12日, 在《给程潜等的训令》和《给邹鲁指令》中, 据邹鲁“呈请派队保护全省进口洋布匹头厘局, 并通令军政各机关不得索借提用此项厘费, 以重校款”一事, 要邹鲁“候令行各军政机关遵照办理, 并着建国桂军总司令部酌派军队妥为保护”。1925年2月6日, 给广东省长胡汉民的训令和给邹鲁的指令, 对邹鲁“呈请明令将里昂中法大学海外部依照原案定为国立广东大学海外部之一,及确定管理权责, 并永远不能将现有经费变更”一事, 特批“应予照准”,“并令行广东省长遵照, 并转行财政厅、教育厅暨里昂中法大学协会查照”。

        (二) 关于印发毕业证书问题。据邹鲁“呈送该校前高师第十一届各科学生毕业成绩表、报告表, 请察核准予毕业, 并准由校印发毕业证书”一事, 批示:“准予毕业”,并由“该校印发毕业证书” 。

        (三) 邹鲁因公北上, 校务由褚民谊代理问题。1925年2月4日, 指令邹鲁, “呈报因公北上, 校务委托褚教授民谊代拆代行请予备案”一事, 批复: “ 如呈备案”。

        (四) 学生宿舍问题。孙中山曾据邹鲁呈文批准将番禺学宫拨为国立广东大学宿舍, 但此事未获彻底解决。遂于1925年2月25日分别训令湘军总司令谭延间并指令邹鲁, 要湘军总司令转伤湘军讲武堂即日迁让。

        (五) 利用军队旧废枪支以解决学生操练器械的问题。1925年3月10日, 大元帅府训令建国军各总司令, 同意邹鲁所呈, “将各军废枪拨作该校教授体操之用”。

        综上所述, 民主革命先行者孙中山在其晚年, 由于受到列宁所领导的俄国十月社会主义革命的影响和启迪, 接受了列宁领导的共产国际和中国共产党的意见, 对中国国民党进行了改组, 使第一次国共合作得以顺利实现。孙中山从总结中国历次革命失败的教训中, 深感效法俄国革命成功的经验的迫切性, 为了建立自己的革命军队而创办了黄埔陆军军官学校, 同时更从深层次看到培养革命的理沦文化科学建设人才的重要性, 亲自提倡并创办最高学府国立广东大学。从他提出筹办国立广东大学起, 至逝世之日止, 他一直关注, 并多次下达训令、指令, 想方设法办好国立广东大学。他的这种亲自提倡,亲自筹办, 亲自下令解决筹办和办学中的大量实际问题, 实为教育界作出榜样。国立广东大学在孙中山逝世后改名为国立中山大学, 不仅表示对孙中山的永久纪念, 同时也是为了继承和发扬孙中山的伟大爱国主义精神。中国共产党高度重视国立广东大学的创办。中国共产党创始人之一李大钊是应聘的国立广东大学筹备员之一, 他曾推荐刚从德国经苏联回来的共产党员张申府到广东大学任教授兼图书馆长, 张还受到孙中山的热情接见。中国共产党的不少领导人, 也受邀请到学校讲课、演说, 向师生灌输革命的道理。

 

注:

[1][29]  《孙中山演说集》第3编, 上海民智书局1925年版, 第269一282、第314一327页

[2][3][5][6]   《孙中山全集》第9 卷, 中华书局1986年4月版, 第433一434、590、452页。

[4][11][12][15][16][17][18]  《孙中山全集》第10卷,中华书局l986年5月版,第297、256、253、287、369、442一443页。

[7]  《省令取销两校长》,《广州民国日报》1924年2月22日。

[8][9][23]  《广东文献》第20卷第1期, 台北市广东同乡会1980年3月发行。

[10]  《广大经费运动》,《广州民国日报》1924 年3 月8 日.

[13]  《广东大学敦聘教授》,《广州民国日报》1924 年2 月19 日.

[14]  《广大教授之人才主义》,《广州民国日报》1924 年7 月1 日.

[19]  《广大毕业纪盛》,《广州民国日报》1924年6月23日.

[20]  《广大招考预生》,《广州民国日报》1924 年5月28日。

[21]  《广大托各省教厅招生》,《广州民国日报》1924年6月9日。

[2]  《大元帅徒步赴高师》,《广州民国日报》1924年3月25日。

[24] [25][26][27][28]  《国立广东大学十三年度校务会议纪事录》,1925年铅印。

[30]  《广大今口举行成立典丰山,《广州民国日报》1924年11月11日